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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炎午《吾文稿》:对故国的魂萦梦绕之情

作者: 王家才 2015-05-15 相关标签: 魂萦梦绕对故国王炎午吾文稿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江西省龙南县  王家才

    王炎午(1252-1324),原名应梅,字鼎翁,别号梅边,后更名炎午,江西安福县洲湖汶源人,赣湘始祖王该后裔。宋咸淳九年,补太子上舍生。在中国历史上王炎午以“生祭”南宋状元、右丞相兼枢密使,抗元“民族英雄”文天祥而名噪四海。名其所著曰《吾文稿》,以示不仕异朝之意,固守节操,忠于故国。赏析其《生祭文丞相文》、《望祭文丞相文》和《又是年时》等三篇代表作,笔者深感王炎午对故国的魂萦梦绕之情,不知燕子谁家的亡国之痛!
    倾尽家财,奋起抗元的精忠报国之情。宋德祐元年(1275),伯颜率元军攻破南宋的首城临安(今杭州),年仅24岁的王炎午,变卖家产,以助军饷,南徙数百里去虔州(今江西省赣州市)拜访时任知府的文天祥,并在其幕府任参军。王炎午与文天祥同是吉州(今江西吉安市)人,比文天祥小十七岁。早在小年时,王炎午就很敬慕文天祥的品格和才学,常从之游。持牍谒军门后,积极参加抗元斗争,后因“父没末葬,母病危殆”返乡。
    《生祭文丞相文》,悲凉的爱国情怀。返乡后的王炎午,时刻关注着文天祥的抗元事业。文天祥起师勤王后,已升任右丞相兼枢密使。宋祥兴元年(1278)12月20日,文天祥在广东海丰(今新会)因叛徒出卖,被俘于五坡岭,被押送元大都(今北京)的途中,文天祥被囚北行路过青原(今吉安市青原区)时,王炎午用泪水写了一篇《生祭文丞相文》,劝说文丞相死节。文章一开头,他就直言文天祥应该去死:
维年月日,里学生、旧太学观化斋生王炎午,谨采西山之薇,酌汩罗之水,哭祭于丞相文山先生未死之灵而言曰:呜呼!大丞相可死矣。
    紧接着,作者列举大量事实,说明文天祥可死而不可生:
    文章邹、鲁、科甲郊、祁,斯文不朽,可死。丧父,受公卿俎奠之荣;奉母,极东南迎养之乐;为子孝,可死。二十而巍科,四十而将相,功名事业,可死。仗义勤王,受命不辱,不负所学,可死。华元踉跄,子胥脱走,孙相自叙几死者数矣。诚有不幸,则国事未定,臣节未明。今鞠躬尽瘁,则诸葛矣;保捍闽、广,则田单、即墨矣;倡义勇出,则颜平原、申包胥矣。虽举事卒无所成,而大节已无愧,所欠一死耳。……昔以东南全势,不能解襄、樊之国;今以亡国一夫,而欲抗天下?今时势无可为,而国君大臣皆为执矣。臣子之于君父,临大节,决大难。故身执则勇于就义。……奈何慷慨迟回,日久月积,志消气馁,不(李)陵亦陵,岂不惜哉!
    在王炎午看来,元军已经占领全国,宋朝已经灭亡,改朝换代,帝王兴废的历史洪流谁也阻挡不住。兵败被俘的文天祥,谓山可平,谓天可补?理数至此,天地无策,唯有以死殉国而存节。王炎午还历陈文天祥有可死之义,细说古今忠臣所以以死节之道,望文天祥以死国之忠,为万世立纲常之表。王炎午的这篇生祭文,在刚直气节的表象下,隐藏着一个率直而质朴的灵魂——悲凉的爱国情怀。
    《望祭文丞相文》,对故国的魂萦梦绕的情。元二十年(1283),当文天祥遗骸从燕京运回庐陵时,同是这个王炎午鞠躬焚香,顶礼膜拜,悲痛致哀,恸哭着写了一篇《望祭文丞相文》。文中赞颂文天祥:“生为名臣,没有列星;名相烈士,合为一传;三千年间,人不两见。……他的死,使日月韬光,山河改色。……”
    生祭也好,望祭也罢,都表现了王炎午对文天祥的爱国壮举,表示热忱的赞慕,都是为了捍卫文天祥的声名,使其成为万世忠义之表,让文天祥的爱国精神,永远激励人们忠于自己的民族,忠于自己的国家。王炎午二次悼念和祭奠民族敬重的名相忠烈,这样一个抉择,既是情势所迫,也是性格使然,然而生祭的“屈节”,始终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伤痛——对故国的魂萦梦绕的情。
《又是年时》,回首人生,不知燕子谁家的亡国之痛。宋亡入元,也是文天祥以身殉国后的十周年之际,王炎午又作借伤春感怀,表达故国之痛《又是年时》的词,全文如下:
    又是年时,杏红欲脸,柳绿初芽。奈寻春步远,马嘶湖曲;卖花声过,人唱窗纱。暖日晴烟,轻衣罗扇,看遍王孙七宝车。谁知道,十年魂梦,风雨天涯!
休休何必伤嗟。谩赢得,青春两鬓华!且不知门外,桃花何代;不知江左,燕子谁家。世事无情,天公有意,岁岁东风岁岁花。拼一笑,且醒来怀酒,醉后杯茶。
王炎午先写春光的明媚和游人的踏春赏花,但却用“谁知道”的笔锋一转,点出这美好的春色都来自年时,即往昔,是指故国仍在时,转写感慨,抒发十年前对故国的魂梦和“风雨天涯”的无奈现实,突然取代那美好的往昔。
    紧接着王炎午抒发出十年来都无法释怀的沧桑无奈,为了挽救故国,他变卖家产,以助军饷,拼杀疆场,出生入死,到头来南宋仍旧于灭亡,他所“赢得”的缕缕青丝变成斑驳白发!罢了,罢了,他隐居山野,坚决不仕新朝,他日日与酒茶为伴,醒来怀酒,醉后杯茶。他回首往事,顿悟人生,看破悲欢,一场空梦——不知燕子谁家的亡国之痛,也就不言而喻了。
    固守节操,浩然以终。文天祥为国死节后,王炎午笃于友情,固守着民族节操,他隐居不仕,凛如秋霜烈日,改为“炎午”以明志。他守经执礼,肆力诗文,以忠孝自励,奉母三十年不懈。元泰定元年(1324),73岁的王炎午卒于家,并与其妻刘氏合葬。王炎午生平著有《吾文稿》30卷,《梅边集》等。其《吾文稿》现存安福县博物馆,为江西省文物保护。
    后记,直绕文山万仞高。此文如有用词不妥,敬请王炎午后裔指正并海涵。对王炎午《吾文稿》的赏析,明代“南都四君子”之一的林瀚水平最高,其诗云曰:“养士思深士气豪,岂分廊庙与蓬蒿!梅边节气概秋云耸,直绕文山万仞高。”(点注:“梅边”为王炎午的别号;“文山”系文天祥在宋宝祐四年(1256)中状元后,因儿时在庐陵固江的文山居住过,而号文山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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